红酒瓶摆在壁柜上，莫晟儒走过去取下来，问：“这酒寄过来多久了？”
莫昕凡道：“不知道，酒不是喝的吗？纠结时间干嘛。”
莫晟儒拿着酒瓶，笑而不语。
莫昕凡当即意识到说错话，立马转向梁筝：“妈，你看我爸，问问问，看见什么都要问，电话里也没说有多想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盘问来盘问去的，真讨厌。”
梁筝走到了阳台上，目光落在被悉心呵护的花草上，语气柔和：“莫莫难得一个人住，有自己的小空间，想做什么就做呗。你别总这么严肃，人家心里有数。”
莫昕凡点头，对着莫晟儒附和：“就是，我多大了。”
客厅转完到了房间，莫昕凡抢先一步打开卧室门，不动声色地快速环视一圈，一切正常。
“莫莫，出门记得拔充电器。”梁筝随手拔下床头的充电线。
“嗯，好。”莫昕凡正戒备地盯着莫晟儒翻桌子上零散的资料。
“这是你同学，姚冉的卷子？”莫晟儒拿起一张数学试卷，目光落在侧边的名字上说。
“我题不会做，看看我同学的解题思路。”莫昕凡抽回卷子，指尖捻了两下，“你不准乱翻我东西，万一丢了怎么办。”
“莫莫，你的衣服够吗？记得买，或者给我和你爸爸说。”
“够了妈，”莫昕凡拉上莫晟儒胳膊往外扯，“好了好了，就这样吧，不看了，房间太小，我们出去说话。”
不大的两室一厅被视察一圈，梁筝最后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看，说：“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不用麻烦，我们出去吃。或者可以让阿姨做，还是让阿姨做吧，你们俩就别弄了。”
梁筝合上冰箱门，微蹙着细眉：“那怎么行，我们难得过来一趟，不麻烦阿姨了。”
莫昕凡眉眼松弛下来，轻轻晃着梁筝的胳膊，说：“妈，咱们以后的时间多的是，今晚你们好好休息就好。”
梁筝拗不过他，笑着应下：“好吧。”
晚饭简简单单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梁筝想起白天的家长会，问道：“莫莫，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好啊。”
莫晟儒看了眼身侧的妻子，转头问：“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当初莫昕凡对姚冉撒了点小慌。
虽然他人在长都市上学，但他想回奉咸高考的话，也是可以操作的。
莫昕凡捏着筷子的手指用力，手肘抵在餐桌边缘，说：“再说吧。”
梁筝对丈夫柔声道：“莫莫肯定不舍得同学，你别问这个了。”
餐桌上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莫昕凡有些心不在焉地用完一顿饭。
晚上莫晟儒梁筝不在这里留宿，莫昕凡在门口送别：“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莫晟儒问：“怎么，舍不得我们走？”
莫昕凡靠着门框，哼道：“就随便问问。我想说的是，下次过来，我爸不准再乱翻我的房间，也不准问我各种问题，否则我不欢迎你们再来。”
梁筝轻轻一笑，挽住丈夫的手臂：“你爸爸就是关心你。”
“才不是。”莫昕凡嘟囔道，“妈，我爸就是想看我在这边做坏事没有，你别把我爸想得太好。”
莫晟儒用手指轻碰了下眼镜框，嘴角挂着丝笑：“在家你妈妈总担心你一个人在这边住不习惯，现在看来，是多虑了。不过你一个人生活也不能太随便，同学过来做客，记得收拾好房间，不能像今天这么乱了，酒也不能乱喝。要是你忙不过来，就再给你找个阿姨……”
“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莫昕凡按下电梯键，非常有眼色地挤到两人中间，“妈，我爸也太啰嗦了。你要是想我，下次可以一个人过来。”
梁筝抬手，细心地替莫昕凡整理翻进去的衣领，又顺了顺他蓬松乌黑的头发，笑眯眯道：“妈妈好像很久没有单独出过远门了。”
“那还是别一个人来了。”莫昕凡仰起脸说，“奉咸到长都很远的，你还是跟我爸一起来吧，安全。”
梁筝笑了笑，垂下眼帘看莫昕凡高瘦的身形：“莫莫是不是长高了？”
“真的？”莫昕凡眼睛一亮，语气轻快地站到莫晟儒身侧，“妈，你觉得我跟我爸谁更高？”
莫晟儒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梁筝嗔怪地瞥了眼丈夫，然后拉过莫昕凡：“等莫莫上大学了，肯定比你爸爸高。”
莫昕凡问：“那我要去哪里上大学？”
“莫莫想去哪里上？”
“当然想去好的大学。”
梁筝道：“好的大学有很多，莫莫有没有心仪的城市或者学校？”
莫昕凡长长的睫毛垂落，指尖无意识地交缠在一起，许久后，他抬眸眼底带着些忐忑：“妈，你觉得……我能不能和我们班第一考去同一个学校？”
莫晟儒出声：“我们莫莫肯努力，什么学校考不上。”
莫昕凡小声补充道：“他上次联考，在年级排二十多名。”
“好像有点难。”梁筝很久后说。
莫昕凡指甲扣着手心，声音很低：“那我好好努力不行吗？我这段时间进步了很多的。”
“没关系呀，”梁筝温热细腻的手掌心覆在莫昕凡肩膀上，“我和你爸爸都相信你。你看姚冉同学不是坐在你前面嘛，第一名天天陪着你，看着他努力，你肯定可以追上的。”
“对。”莫昕凡点头，一双干净湿润的的眸子亮了亮，侧脸的酒窝深深凹陷下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告状：“不过姚冉有时候也很啰嗦的。妈你别看他成绩好，私底下也会欺负人。”
梁筝笑着摸摸莫昕凡的后脑勺：“你麻烦人家了吧？”
莫晟儒补充：“说不定还带着人家做坏事。”
“根本没有的事。他那是装出来的好学生，他私底下根本不像今天那个样子，表现得那么好，我今天明明也被姚阿姨和姚叔叔喜欢的，你们……”莫昕凡气得不行，有一瞬间他想把姚冉做的那些“坏事”全抖出来，可电梯一下一下往上跳的数字又提醒了他不能这样，他憋得一脸通红，只得狂按了两下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后，莫昕凡在门关上前叮嘱道：“你们今晚好好休息，回去记得告诉我，路上小心，到家也要和我发消息。”
梁筝催促道：“莫莫你快进去吧，外面冷，别冻着。”
“知道了。”
在电梯门彻底闭上的几秒钟后，莫昕凡走回屋子，顺便透过屏幕瞧了眼外面。
周六当天上午，姚冉背着书包过来。两人习惯成自然，来的时候没什么其他重要的事，就在客厅安静刷题。
晚上姚冉留下，用完晚饭后，莫昕凡提出想去楼下散步。
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楼下也逛过几次，但周围这些小店里具体卖什么、有什么，莫昕凡还真没特意留心过。
晚上的风有些凉，他多穿了件外套，握着姚冉温热的手指头，来回捏着玩。
沿街的店铺亮着白灯光，两人顺路买了几颗奶糖。莫昕凡拆开糖纸，踮脚将糖喂进姚冉嘴里。
“姚冉。”
“嗯？”
莫昕凡吸了口凉气，大马路上已经没多少了人，如果是往常，他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门的。
路边偶尔经过几辆车，和一个两个的行人，莫昕凡嚼着奶糖，说：“你说我高考是在这边考呢？还是回去啊？”
姚冉看着地面两人交叠的影子，宽大的手掌收紧：“你果然骗我，莫昕凡。”
莫昕凡心虚了一下，说：“我之前不是想着还早吗，这问题不急着想，谁知道时间过得这么快。”
姚冉道：“你都用‘回去’了，还问我呢？”
察觉到姚冉的手指越来越用力，莫昕凡觉得手疼，但他没有收手，反而靠过去，将半边身子倚在姚冉身上：“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其他的想对我说的吗？”
姚冉表情认真道：“你应该晚点告诉我的莫莫，要不然我会一直想着这个事情。”
莫昕凡眼珠子一转，佯装思考道：“那不行，我就要现在告诉你。”
他脚步停住，在马路边忽地抱住姚冉。两人站在一棵树下，风从旁边掠过。
“我们又不是分开不联系了，现在是现代社会欸，你去过我家，我也知道你住哪里。虽然高考这段时间我们常不能见面，但我们以后还有好多好多年啊。”
姚冉搂着莫昕凡的肩膀，用了很大的劲：“莫莫，你想事情好简单。”
“这怎么算事情。”莫昕凡说，“这根本不算事姚冉，你在害怕吗？”
“……嗯。”姚冉闷闷道，呼出的气息带着微凉的晚风，手臂在莫昕凡清瘦的腰上收紧，“我想和你有很久很久的以后，不想和你只谈一场只停在高中的恋爱。”
“怎么会呢。”莫昕凡的手在姚冉背后顺了顺，像是抚慰一条内心不安、外表却颇有气势的大狗。
“长都到奉咸途径多少个城市，我都快背下来了姚冉，我随时都能找到你。”
“可是……”
姚冉还想说什么，可数不清的顾虑却在下一瞬间，一个湿润的吻中被堵在喉头。
莫昕凡踮起脚尖，在姚冉嘴角“啵”的一声后说：“好了，我逗逗你，我就留在这。”
姚冉眼神迷离地抬头：“莫昕凡……”
莫昕凡打断道：“姚冉，我好冷，你冷吗？我们快回去吧，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回去后，先后洗完澡的俩人一起钻进被窝里。十月末是个不冷不热的时季节，轻薄的被褥贴在身上柔软又暖和。
莫昕凡把平板拿过来，躺在姚冉胸口上，开始了盖房子，种地，挣钱……
睡过几次后，莫昕凡已经在姚冉怀里找到了最舒服的睡觉姿势。大多时候他的后背紧贴着姚冉胸口，就像现在这样。偶尔他会往下缩一缩，被子掖到下巴处，十分安稳满足。
姚冉一只手撸着莫昕凡的头发的一只手在屏幕上划拉，同时问道：“莫昕凡，你刚在外面说的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莫昕凡玩着游戏专注道，“在哪里考试不都一样嘛。”
“那你跟我说那么多干什么？”
莫昕凡没有表情地抬起头：“啊？不可以说吗？”
“……”姚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说那些话让我以为你要走。”
莫昕凡继续盯着屏幕：“我就是让你误会成这个意思。”
姚冉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你对我说那种话啊，上次就听了一次你就不说了……”
姚冉伸出手。
莫昕凡“嗷”了一嗓子，扔开平板大叫道：“姚冉！你往哪摸呢，你不准摸我……”
两人在床上闹到了快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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