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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追猎者

第四天的时候,麻烦来了。

我们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停下来加油。陆钰在检查车辆的时候忽然停下了动作,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僵在原地。

他的头微微偏着,像在听什么声音。

“怎么了?”我问。

“有人在追我们。”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油枪的手紧了紧,“变异体。而且是定向追踪的变异体。”

“定向追踪?”

“同类之间会有感应。”他把油枪放回去,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上车,快。”

我还没来得及问更多,他已经发动了车子,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整辆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加油站后面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

那东西有着人的轮廓,但移动的方式不对。它的四肢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摆动,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在斜坡上飞速爬行。速度太快了,快到我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它的轨迹。

“那是什么?”我很困惑,很好奇。

“和我一样的东西。”陆沉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但不一样的是,它已经彻底失控了。它没有理智,没有记忆,没有‘人’的部分。它只有一个本能——吃。”

“它追的是你?”

“追的是你。”他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但语气冷静得可怕,“它对同类没有兴趣,它要的是‘食物’。而你,沈鹿,你对所有怪物都几乎是最适配的基因提供者。在这个东西的感知里,你是一块会移动的、散发着诱人气味的肉。”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极其微妙的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共鸣。

他在那个彻底失控的变异体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如果他没有理智,如果他没有记忆,如果他没有“陆钰”这个人的最后一根锚,他也会变成那样。

一头追着我不放的、眼里只有食欲的野兽。

越野车在破损的公路上疯狂飞驰,颠簸得我整个人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陆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后座翻出一个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把改装过的弩。

“会用吗?”他把弩扔到我腿上。

“你教过我。”我攥紧弩身,手指找到了扳机的位置,但手在抖。

“别抖。”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你打得很准,高中的时候射击课你是全班第一。”

“那是射击课,这是真的——”

“一样的。”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某种让人莫名安定的东西,“靶心就是靶心。你瞄准它的头,扣下去,就这么简单。”

后视镜里,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它追上了。它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四肢着地奔跑的样子像一只猎豹,每一次蹬地都能蹿出十几米远,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看见它的脸了。

那是一张曾经属于人类的脸。五官模糊地存在着,但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泡了很久的水。它的嘴张着,露出两排被血渍染黑的牙齿,口水从嘴角拖出一条长长的、黏腻的线。

它的眼睛是空的。

完全没有光,没有意识,没有“人”的任何痕迹。

和我爱人的眼睛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底有暗火,有挣扎,有理智和**的拉锯,有十八年的记忆和情感。而这个东西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饥饿。

纯粹的、无止境的、吞噬一切的饥饿。

“它要来了。”陆钰说,声音忽然绷紧了,“沈鹿,听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下车。如果我——如果我被它缠住,你就开车走,往西走,不要回头。”

“你说啥???”

“答应我。”

“闭嘴”

“沈鹿!”

“我说了,给我闭嘴”我吼了回去 “你找了我这么久,你现在让我扔下你跑?陆钰你怎么这么大公无私?”

他乖乖闭嘴了。

因为那个东西已经到了。

它从侧面扑过来的时候,陆钰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整辆车甩了一个九十度的弯,车门那一侧朝着那个东西撞了过去。金属撞击的声音巨大而沉闷,那个东西被撞飞了出去,在路面上翻滚了好几圈,但几乎立刻就爬了起来。

陆沉把车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想停,是因为前面的路断了。一座桥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只够一个人勉强通过,车子过不去。

“下车。”他说。

我们跳下车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重新锁定了我们。它站在大约五十米开外,四肢着地,头微微歪着,像一只在打量猎物的野兽。

它的目光在我和陆沉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锁定在了我身上。

果然。

陆钰是对的。它对他没有兴趣,它要的是我。

“退后一下哦。”陆钰把我挡在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匕首。

那个东西冲过来了。

陆钰迎了上去。

接下来的三十秒无敌漫长的三十秒。陆钰和那个东西缠斗在一起,两个人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那个东西的爪子——如果那东西能叫爪子的话——在陆沉的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但陆沉的匕首也精准地捅进了那个东西的肩胛骨。

他们太像了。

同样的青色纹路,同样的低温皮肤,同样的超出常理的力量。但有一个区别——那个东西在战斗的时候是安静的,没有吼叫,没有嘶喊,只有骨头和肌肉碰撞的沉闷声响。它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高效、冷酷、不知疲倦。

而陆钰在战斗的时候会发出声音。不是痛呼,是某种介于咆哮和喘息之间的东西,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区别不止如此。

我听见我的骑士在说什么字。

不是完整的句子,是字。他在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之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又一个破碎的音节。我凑近了才听清楚那些字是什么——

“别……碰……她……”

他在用仅存的语言能力捍卫最后的东西。

那个东西的爪子又一次挥过来的时候,陆钰没有躲。他用右腿硬生生接住了那一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折了一根树枝,但他的右手同时把匕首送进了那个东西的头颅。

从眼眶进去,从后脑出来。

那个东西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瘫软下去,灰白色的皮肤迅速变成暗沉的灰黑色,整个身体在几秒钟之内萎缩成了一团干瘪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陆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龟裂的路面上。青色纹路从他领口蔓延到了下颌线,比之前更密、更深,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我跑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是红的,瞳孔急剧地收缩又放大,像在经历某种剧烈的内部风暴。

“啊钰。”

“别过来。”他的声音是嘶哑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别……过来……”

我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让我停住,是因为他的表情——他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两种完全相反的神情。他的眼睛在说“走开”,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张合,无声地念着什么。

我辨认了一下他嘴唇的形状。

他在说“好香”。

他在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我靠近他的时候,他身上那个东西的血蹭到了我身上,但更重要的是,他闻到了我自己的气味。

他的身体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肾上腺素飙升,抑制能力下降,食欲在那个东西死去的瞬间失去了制衡,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在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自己。

“沈鹿,”他闭上了眼睛,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把抑制剂拿出来。”

我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一样地跑回车上翻急救箱。我的手在抖,采血管和纱布散了一地,最后我找到了那管写着“抑制剂”的针剂。

透明的液体,量不多。

我拿着针剂跑回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蜷缩着,双手死死扣着自己的喉咙——不是要掐死自己,是在控制自己的下巴,不让自己张开嘴。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放大了,黑色的部分几乎吞噬了虹膜的颜色。他的嘴在不停地张合,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地上。

我把抑制剂扎进了他颈侧的静脉。

他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青色纹路慢慢褪去,从下颌线退回到领口下面。

瞳孔慢慢缩小,从纯黑变回了深棕色。

他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了我脸上。

“沈鹿。”他喊我名字的声音是虚弱的,但稳定的,没有颤抖,没有嘶哑,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他过去十八年里喊过我的那几千几万次一样。

“我在呢。”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立刻反扣过来,紧紧地攥住我。

“我回来了。”他说。

“真好,真好。“

我哭了。

不是默默的流泪,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哭出声来的哭。我趴在他肩膀上,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脖子,他那只没断的手抬起来,慢慢放在我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拍。

“别哭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虚弱的笑意,“怪难看的。”

“你才难看。”我闷在他肩膀上骂了一句。

“嗯,我难看。你最漂亮。”

“闭嘴。”

他果然闭嘴,安静地拍着我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远处那座断桥的残骸在夕阳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个东西干瘪的尸体在路面上缩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黑色。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

过了很久,我的哭声渐渐停了。我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你刚才说抑制剂副作用很大,用完之后会完全失控。”我说,“你说的‘完全失控’就是这个?”

“比这个更糟。”他说,“这次只是轻度失控,因为抑制剂还够用。如果彻底断药,或者如果变异进入终末期,我会变得和那个东西一样。”

他看了一眼路边那团黑色的东西。

“不,”他忽然改了主意,目光从那个东西身上收回来,落在了我脸上,“我会比它更可怕。”

“为什么?”

“因为它只想要你的肉。”他说,声音很轻,“我想要的更多。我想要你整个人,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我想吃掉你,然后变成你。我想让‘陆钰’和‘沈鹿’变成同一个东西。”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但正是这种平静和温柔,让这些话比任何嘶吼和咆哮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他不是在说气话,不是在发泄情绪。

他在陈述事实。

这就是他体内那个共生系统的真相——食欲提供动力,爱欲提供方向。两者结合之后产生的不是单纯的毁灭欲,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更具吞噬性的占有欲:他要的不只是我的身体,他要的是我和他永远无法分离。

吃掉我是最彻底的同化。

“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我说,“我应该害怕的。你说你想吃掉我,想让我和你变成同一个东西,我应该在你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转身逃跑的。但我没有。我坐在这里,握着你的手,听你说完这些,然后我发现——”

我顿了一下。

“我发现我在想,如果变成你的一部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沈鹿——”

“我不是在说气话,不是在发泄情绪。”我用他说过的话回敬他,“我也在陈述事实。你变异了,但你没有伤害我。你想吃掉我,但你选择了喝我的血。你能忍一次、两次、三次,但你能忍一辈子吗?”

他没有回答。

“你不能。”我说,“所以我在想,与其让你忍到崩溃的那一天,不如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自己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要不要让你吃掉。”

他的呼吸停了。

整个世界的呼吸都好像停了。

夕阳在我们身后沉下去,最后一抹光从他脸上缓缓退走。他的表情在光线的变化中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我说不出名字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所有这些情绪搅在一起之后形成的一种全新的、从未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

“沈鹿,”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在说什么。”

“你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家家吗?你演爸爸,我演妈妈。你说你要赚钱养家,我说我要给你做饭。我们演了一整个下午,然后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你走的时候跟我说——”

“明天还来。”他接上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明天还来。”我笑了,眼泪顺着笑纹滑下来,又咸又苦,“后来我们长大了,不玩过家家了。但你现在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过家家——你说你要吃掉我。那我问你,陆钰,这个过家家,我们玩不玩?”

他看着我,眼底那个暗火在跳,跳得很厉害,跳得好像随时要把他的理智烧穿。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涩的笑,不是温柔的笑,是那种他高中时候在走廊里拦住我、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之后,自己先绷不住了的、带着少年气的、明亮的笑。

在末世灰色的天空下,那个笑容亮得像一个不该存在的月亮。

“玩。”他回答。

让所有不属于我们生活的东西,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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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追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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