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和平地分吃了沙拉和披萨。托尼对此表达了不满，他中间抱怨过拜罗恩明明已经吃过晚餐，如今却又来抢他的披萨。
拜罗恩理所当然道：“超人类当然要多吃一点啦。”
不过他还是任劳任怨地带走了餐具和油腻腻的披萨盒，顺便帮托尼处理了堆在一旁还没来得丢的其他外卖垃圾。
对此，托尼评价道：“你的熟练程度让我惊讶。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会给别人当保姆。”
拜罗恩白他一眼：“作为被我服务的那个人，你的态度能再客气点儿吗？”
“也许吧，不过我好像也没在你身上见到对待雇主该有的礼貌。”
拜罗恩故作随意地把成打易拉罐捏成了一张薄饼，美其名曰方便携带。在彬彬有礼地威胁一番尊敬的雇主后，保姆先生潇洒离开。
托尼思考了一会儿。最终他满意地确认自己就算突然变得力大无穷也不会做出以上这种微妙地传达出一丝暴力倾向的行为，然后在心里偷偷说了两句拜罗恩的坏话。
拜罗恩离开实验室后彻底变得无所事事。
他去了一趟厨房。史蒂夫已经先行离开，这让拜罗恩松了一口气。
在拜罗恩把碗放进水槽之前，贾维斯颇具先见之明地提醒他可以把餐具放进洗碗机里。
于是他观赏了一会儿这个新奇玩意儿的运行过程，直到对看给餐具洗澡失去了兴趣，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回去的时候衣柜里已经添满了衣服，从睡衣到休闲装再到正装一应俱全，种类多样到拜罗恩怀疑其中的大部分自己这辈子都穿不着。
拜罗恩谨慎地询问：“小眼镜，这些衣服还能退吗？”
贾维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请您不用担心，这不会给先生造成任何负担。以及，我的本体实际上并不是一副眼镜。不过很高兴您愿意用这个可爱的昵称称呼我，拉雷尔先生。”
拜罗恩对人工智能的委婉表示震惊。但在震惊之后丝毫没有任何更正称谓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有点浪费……算了。”
他摇摇头，起身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后直接倒在了床上。此时时间刚走到八点。
拜罗恩陷在软绵绵的被子里审视这对他来说十足漫长的一天。
首先是早上被视为潜在的危险分子在一架航母上醒来，被队长的同位体吓了个够呛，经过一番不太和平的交流后得知了不少出乎意料的消息。
好消息是他死而复生啦！坏消息是因为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导致水土不服，目前只有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好活。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死得不那么……安详。
再接着就是有关托尼的事。
拜罗恩翻了个身，现在回想起来才升起一种后知后觉地被看穿的郁闷和羞赧。他不觉得自己是个难以沟通的人，但要说在剖析自己的环节上逃避，那绝对是榜上有名。
至少他翘掉了里瑟给他安排的全部心理疏导。
然而在实验室里，他和托尼好像只需要几个简单的单词，甚至一两个眼神——等等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就能理解对方所想。
拜罗恩本没有真的打算把自己不讨厌对方的那部分说出来，他愿意跟托尼交流本身就是个十足的暗示。结果后者一眼就看出来他在偷偷憋着话，他让自己说出来，然后拜罗恩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这不能怪他，拜罗恩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但他们也的确点到即止，谁也不愿把伤痕直白地摆在明面上。这不是铁人们喜欢拿出来谈论的话题，只不过现在他们不得不谈论。彼此已经尽力表现出游刃有余，最后再理解地拍上两下对方的肩膀。
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拜罗恩突然有点儿后悔自己辜负了里瑟的好意。
托尼生而就是被纽约捧在手里的一颗明星，对于他瞧不上的家伙的追逐从来不屑一顾，他所拥有的才华和财富意味着无需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而拜罗恩虽然没有得天独厚的家世，但他的能力在别处得到发挥，人生目标也简单而清晰，对会妨碍他的，甚至于帮不上的忙的家伙根本懒得给个正眼。
本该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巧合，使得相似之处看上去如此惊人。
拜罗恩想起史蒂夫说过的话：“也许身为平行宇宙的同位体，你们彼此之间会有一些……奇怪的共鸣？”
奇怪的共鸣。拜罗恩默默想道。天呐，他们几乎有长着同一种脑回路。
这太恐怖了。他们明明一点也不像。
——这太好玩了。他们原来这么像。
与此同时，工作室里的托尼还在研究拜罗恩糟糕的身体数据。忙碌的间隙，托尼回忆起拜罗恩跨过工作台，向他靠近时展现出的一身昂扬斗志。对方连每一根漆黑的发丝似乎都在炫耀属于自己的才华，倚仗着天赋而轻视他人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
简直就像他自己。
*
头天晚上不到九点就睡下的拜罗恩，第二天一早就爬了起来。
贴心的贾维斯确认他清醒后才出声播送天气预报，让缓冲了一晚上的拜罗恩不会对人工智能的存在产生应激反应。
拜罗恩穿衣的品味一般，挑拣了半天也只保守地选出一身白色卫衣搭牛仔裤，再加一双黑色的帆布鞋。但好在人长得英俊，身材也顶尖，也不像在战场上那样整天灰头土脸，怎么穿都不妨碍他释放魅力。
拜罗恩走到客厅想摸点东西当早餐，就见史蒂夫已经在那儿靠着吧台喝咖啡。
他的脚步一顿，然后神色如常地走过去，敲了敲后者的手臂算作打招呼。
史蒂夫看向他，一点儿也不意外：“早安，拜罗恩。”
拜罗恩瞧见史蒂夫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早。你晨练过了？”
史蒂夫摇摇头：“还没有，正准备去训练室。我猜到你的作息会不错，但是没料到会跟我差不多。”
他又笑起来：“大概是因为我很少在这个时候见到托尼吧——除了他通宵的时候。抱歉，我又先入为主了。”
拜罗恩正想说无所谓他没介意，就听见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大厦的主人脸色看起来不算好，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宿没睡，连刘海都焉嗒嗒地掉下来两缕，看起来倒跟拜罗恩的发型有点像了。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暗讽我的工作态度？”托尼倚在门边，“早安，先生们。队长，劳驾帮我也倒杯咖啡。”
“早上好，托尼，这次你打算连续通宵几天？”史蒂夫无奈地应了下来，“拜罗恩，你也来一杯吗？”
“麻烦了。”拜罗恩点点头。
“研究已经有点眉头了，要不是贾维斯告诉我小拜起床了我可不舍得出来，”托尼走到拜罗恩身边，挑剔地审视起他这一身打扮，“你这是要混进大学里去吗，小拜同学？”
拜罗恩耸耸肩：“如果进得去的话，我也不介意逛一逛。”
闻言，史蒂夫转过头来，严肃地看向托尼：“说起这个，托尼，拜罗恩今年才二十岁，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一下让他入学的事情。”
掌握着拜罗恩详细身体数据的托尼并不对他的年龄感到意外，更何况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已经就猜到了对方的大概年纪。眼下史蒂夫这副俨然一副大家长的姿态反而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只要忽略掉史蒂夫现在是在找代餐的可能性。
在托尼开口之前，拜罗恩匆忙打断：“等等！有必要现在就为了学校的事儿着急吗？你是不是忘了我就只还剩几天这回事了？”
没等史蒂夫说话，托尼的手指就不满地戳了一下拜罗恩的后腰，力道之凶狠让身经百战的年轻士兵也不禁嗷的一声叫出来。
“我就把你对我的冒犯当做是井底之蛙的愚见了。别老想着你快要死了，有这杞人忧天的时间不如考虑考虑今后的打算。”
拜罗恩不敢置信：“你这就找到解决方法了？”
托尼从史蒂夫手里接过自己的咖啡，不紧不慢地啜饮一口：“不是说过了？有点眉目。”
史蒂夫欣慰地拍了拍拜罗恩的肩头：“相信托尼吧，他一向擅长创造奇迹。”
被称赞的天才显然对此非常受用。他享受着拜罗恩震惊的目光洗礼和史蒂夫真诚的夸奖，偏偏嘴上还要回上一句：“唉，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我一样，你们做不到也是情有可原。”
拜罗恩一下子就听懂这家伙在嘚瑟，也许还有些微妙的、见不得人的不好意思。尽管很想怼上两句，但毕竟涉及到自己的生死大事，他还是一口气喝光了咖啡，然后乖乖地捧场道：“那可真是太——厉害了，我的大天才。”
美中不足的是，拜罗恩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咖啡一样苦。
等他们终于聊完闲话，差点顺便重拾起拜罗恩的学院生涯后，托尼摆摆手表示自己等不及要回实验室去了。
他给拜罗恩塞了一副墨镜，说如果有人认出他的脸就戴上。
然后托尼交代拜罗恩把手机带好，什么都能丢但是不准搞丢手机，不然他相信自己就只能靠在电视上二十四小时广播对方的脸来寻找走失儿童了。
拜罗恩让他赶紧滚蛋。
史蒂夫先询问拜罗恩是否需要陪同，得到礼貌的拒绝回答后就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如果身体出现不适可以通过贾维斯联系任何人以寻求帮助。
“贾维斯有复仇者联盟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所以托尼说的对，一定别弄丢手机。”
拜罗恩听得头疼，赶紧胡乱敷衍一通，揣着这部还没研究明白，但是已经比他的全身家当都要重要的手机跑出斯塔克大厦。
拜罗恩的双脚终于如愿以偿地踏上了异世界的纽约。
城市的喧闹毫不吝啬地涌进他的耳朵，这是他十二年以来第一次走上完整的城市道路。
拜罗恩不禁蹲下来抚摸脚下的水泥路面。指尖被弄得脏兮兮的，他却感到眼眶慢慢变得湿润起来。
贾维斯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中传来：“您还好吗，拉雷尔先生？我注意到您在原地停留的时候有些久了。”
拜罗恩这才慢吞吞地站直身子：“我没事。”
“好的。那么您接下来想去哪呢？我可以为您指引方向。”
拜罗恩沉思了一会儿：“帮我随便挑个方向吧。左还是右？”
贾维斯乖乖遵循：“我选左边，先生。”
于是拜罗恩抬起脚尖，沿着左边的街道前进。接下来的路口又拐向右边，再下一个路口往左。
他就随意地按照这种规律毫无目的地散起步来，在心中描摹出和平年代一座繁华的城市该有的模样。
我废话好多！！坏毛病，得改，到现在都还没进主线！！
以及终于只差一章就能把旧的都修完了！
顺便之前一直没提过的，拜拜是黑发红眼（什么二次元设定），眼睛在没被污染之前是棕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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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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