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完了幼稚的小脾气，拜罗恩又谨慎地继续对一系列仪器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万一他真的搞坏了一两个贵重仪器，斯塔克就不只是对他冷嘲热讽两句那么简单了。拜罗恩估计把自己解剖卖了都赔不起。
“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天，就给我老实点儿。”斯塔克威胁道。
于是拜罗恩能做的就只有当一个言听计从的人偶任由斯塔克对他上下其手，一会儿抽个血一个做个细胞采样，连他的心跳斯塔克都像模像样地听了听，并且录下了一段音频，放进了他的临时病历里。
此外，斯塔克没有忘记他想要研究一下生命金属的想法。然而整个检查过程中他都没有办法扫描出那个东西的存在，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绝不会相信拜罗恩的皮肤底下还藏着这么一堆泛着冷光的小东西。
只不过，可惜的是，一旦斯塔克试图让拜罗恩调动起生命金属，贾维斯就会发出警告，这意味着再这么下去拜罗恩的细胞们又要在他的身体里来一场能让宿主灰飞烟灭的派对了。
“好吧，”斯塔克遗憾地说，“看来我们还是得先解决你跟这个世界合不来的小毛病了。下一项。”
“我还以为你是机械派的，技术宅什么的。”
拜罗恩的拳头压在一个承受极限更大的测量机器上，据说这是专门给史蒂夫这样的超级人类用的。他手臂上的肌肉正因为使力而绷紧，将衬衫撑出一个利落漂亮的弧度。一旁的显示屏上则记录着他此时正在缓慢上升的细胞活跃度。
“停！”在屏幕上的数字即将达到某个数值的时候，斯塔克喊道，“记住你现在所使用的力度，这是安全范围，一旦超出这个数值你的细胞就会进入一个更加危险的状态。”
斯塔克示意拜罗恩可以松手了。然后他转过身去，开始摆弄起另一台后者同样看不懂的仪器。
这时他才有空回答对方的调侃：“学科之间的界限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可跨越，不过，当然喽，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是个天才。”
“好了，看看这个。”斯塔克赶在拜罗恩说出点什么刺挠他的话之前，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再朝空中一划，将两张图象展示在半空中。
贾维斯适时降低了实验室内的亮度，让他们能够更加清楚地看到空中的成像。
“你不会指望我知道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吧？”拜罗恩双手抱在胸前，只看了一眼空中的那两幅形状毫无规律的图案就把目光转向了斯塔克，等待更专业的人为他做出解释。
术业有专攻嘛，不然病人还看医生做什么。拜罗恩轻松地想。
“我恐怕你这辈子都做不到了。”斯塔克指了指左边的图象，“这个是你的生物磁场，右边这个则是我的。”
看不懂归看不懂，找不同拜罗恩还是手到擒来。托生命金属变异的福，这类挑战甚至还是他擅长的范畴，更不要说这两幅图的区别简直一目了然——他们两个的磁场几乎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拜罗恩猜测道：“所以这就是我没办法融入这个世界的原因？”
“恭喜，你还有救，”斯塔克眨了眨眼睛，随后敛起笑意摇摇头，“目前还不能下结论，我会再给你的细胞做下更具体的分析。复仇者联盟里有个在生物学方面更加擅长的朋友，不过他暂时不在基地，之后我会让他帮忙看看的。当然，不是毫无用处，至少这是一项十分清楚的直观表现，可以当做一个入手的方向，我们可以想办法更改你周身的磁场什么的。”
拜罗恩又后退了两步，从稍远一些的地方更加全面地扫视着完全不同的两幅磁场图。所以，这就是他和斯塔克之间的区别？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这个世界还真是一点都不欢迎我，既然如此怎么不给我指条能够轻松离开的明路？”
斯塔克回过头看向他。忽然他也笑了。不是嘲讽的或者什么轻率的笑，更类似于你在路边看到一只小狗正巧和你家的那只长得很像时露出的笑容。
“嘿，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了什么吗？——你知道什么是楞次定律吗？”
拜罗恩摊了摊手：“很遗憾地通知你，我连小学都没读完。”
斯塔克撅起上嘴唇：“好吧，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总之，楞次定律，感应电流具有这样的方向，即感应电流的磁场总要阻碍引起感应电流的磁通量的变化。”*
在拜罗恩困惑地把眉毛绞成一团之前，斯塔克又语速飞快地打断他：“但我不是要给你补习中学物理什么的。抛开那些专有名词，简单来说，楞次定律可以理解为表述的是一种‘来拒去留’的规律。这四个字不需要我再为你解释吧？”
“来拒去留。”拜罗恩的眉头还是没能逃过皱起来的命运。
“很像你现在的情况不是吗？”斯塔克耸了耸肩，“拒绝你的到来，不过也打开了挽留你的双手。当然真实情况听起来可就没有那么浪漫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拜罗恩嘟囔道，“世界这样也太任性了吧？我还想回去赶一下自己的葬礼呢。”
“任性？如果不来点儿措施，这个宇宙早就变成一个筛子了，你该庆幸自己能平安到达这个世界。”斯塔克说，“不过你确实给我们提了个醒，是时候给这个世界打打补丁了。”
斯塔克听起来丝毫没有在开玩笑，似乎研究怎么拯救世界这种话题在他这里不过是家常便饭。
拜罗恩讶异地望向他：“认真的？”
斯塔克不满：“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还以为你们之前说的——保护世界、超级英雄之类的——原来不是什么有钱人和政府之间的脑残过家家？”拜罗恩没想到史蒂夫，斯塔克，乃至神盾局，他们居然是玩真的。他还以为自己变身超级战士奋斗在保护人类第一线已经够疯狂了。
斯塔克哼了两声：“虽然我们这里没有智械危机，不过变异人类、恐怖分子和外星人入侵可一点都不少。多上点儿网吧，铁皮宝宝。”
拜罗恩承认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新奇太多、也复杂太多了。便利的高科技，繁荣的人类社会，结果现在还有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想要毁灭世界的事件在发生？
拜罗恩喃喃道：“好吧，那还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宇宙。”
随后，他不禁想道，也许这个宇宙已经变成一个筛子了？只是自己是非自愿且不熟练的那一位偷渡客，这才被神盾局幸运地发现了。
最终，被斯塔克交代了没事儿就拿手机上上网接触一下现代社会的拜罗恩便被赶出了实验室，顺便捎带走了他自己产生的垃圾。
拜罗恩回到房间，按亮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在贾维斯的帮助下注册了社交账号，接着，他先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摄像头后，又做贼心虚一般用一只手掩了掩手机屏幕。
然后他便开始疯狂地在网络上搜索起了有关钢铁侠的各种信息。
贾维斯善意地保持了沉默，并没有点破自己在他的手机中拥有数据分身，对他的浏览记录一清二楚这一事实。
而不知道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并不亚于掩耳盗铃的当事人，正因为考虑到贾维斯到底是斯塔克的智能管家，想先从远离钢铁侠本人的地方获得更加中肯的情报。
比方说普通市民的评论。
批评声，赞美声，真情实感的评价混杂着让人怀疑对方患有妄想症的发言，拜罗恩差点迷失在这片巨大的信息海洋里。他又不得不回过头去检索了网络上提到的一些事件，譬如托尼·斯塔克被人绑架，钢铁侠的诞生，还有纽约上空的那个巨大虫洞。
在把社交平台上一些流传度较广的视频都浏览过之后，拜罗恩仍然很难对钢铁侠做出一个具体的评价。他做事就像他还是个军火商时一样高调嚣张，从路人到媒体再到政府，他似乎永远都热爱唱反调，这世上仿佛没有他不敢招惹的家伙。
不过斯塔克毫不犹豫地就接手了拜罗恩这个麻烦，给他提供舒适的生活条件，也积极地帮他做了检查，提出了能够救他一命的方案……并且没有要求任何回报，就好像拜罗恩已经是他的责任一般。
拜罗恩想起斯塔克提起要给世界打个补丁时，轻浮用词之下的认真和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焦虑。
拜罗恩能在史蒂夫和里瑟斯的身上轻易找到让他熟悉的、能够交付信任的东西。但他在斯塔克身上却感到了浓浓的不确定。
不仅仅是对斯塔克的不确定，也是对他自己的迷茫。
拜罗恩的眼前不断地浮现出里瑟斯被血液和尘土覆盖的脸庞，那两颗碧蓝清澈的眼珠逐渐染上死亡的晦暗，对方安静地在废物的掩埋下任生命流逝……不，他根本没有见证队长的死亡。
——还记得吗？你被炸飞了，或者是烧成了一堆焦炭，而你只是把里瑟扔在那里等死。还有你的那些队友，他们接二连三地倒在了路上，倒在了所谓的“关键一战”的途中。你强迫他们像英雄一样赴死，不过是为了实现你心中不值一提的复仇计划……
而你，只有你，幸运地躲过死神的魔爪，逃到了另一个世界然后苟且偷生……
你本可以做得更好。他们本可以不用死。
你本可以……
世界破破烂烂，托尼缝缝补补。
*摘自百度百科。
有关磁场的那部分我完全瞎编，各位读者千万别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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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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